我脑浆子都快被拍匀了。
说真的,那种死法绝对能排进我人生最憋屈死法前三——被一只巨大的、金光灿灿的、跟如来佛祖同款的大手一巴掌拍在地上,整个人扁得跟煎饼似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死的瞬间我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李欣然。
她挡在我面前,被副本规则一刀一刀剐成数据碎片。那画面刻在我视网膜上,烧在我心口窝里,比任何恐怖片都吓人一万倍。
然后我就死了。
再然后——
我睁开了眼。
手机屏幕正对着我的脸,上面显示着日期:4月1日。
“愚人节?”我嗓子眼儿里挤出俩字,声音哑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老天爷你他妈玩我呢?”
我腾地坐起来,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宿舍,是我的大学宿舍。上铺的呼噜声震天响,窗外阳光明媚,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清晰得不像话。
一切都正常得不正常。
我掐了一下大腿。疼,真疼,肉疼。
不是梦。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老子重生了”这件事,眼前突然一花。
一行红字,跟弹幕似的从我视野最上方飘过去:
「当前时间:4月1日上午9:47。距离无限副本降临还剩71小时13分钟。」
我整个人愣住了。
红字继续飘:
「检测到宿主已绑定【死亡回放】。功能已激活。」
“死亡回放?”我喃喃念了一遍。
紧接着又飘出来一行:
「本系统记录宿主在所有平行时间线中的死亡经验。凡可能导致宿主死亡的因素,将以红字标注。注:这不是预言,是回放。它见过你死。」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不是预言。
是回放。
它见过我死。
换句话说,我上辈子经历过的所有死亡、所有陷阱、所有阴沟翻船——这玩意儿全给你记下来了,这辈子全给你标出来。
我咽了口唾沫,心跳得咚咚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有一个念头比什么都清晰——
李欣然还活着。
这个时间点,她还在b大读研究生,还没有进入副本,还没有成为那个在SSS级副本里为我挡刀的女人。
我从床上跳下去,差点踩到室友扔在地上的拖鞋摔个狗啃泥。穿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怕的。
出门的时候,死亡回放又跳了一行字:
「教学楼c区三楼男厕,4月3日将有天花板塌陷事故,死三人。其中之一可能是你——如果你那天没逃课的话。」
我脚步一顿。
4月3号,正是副本降临前一天。上辈子那天我确实在教学楼上课,还去上了个厕所。但我没死——因为我刚好比那三人早进去三分钟,出来的时候天花板砸在身后,溅了我一后背的灰。
但我记得新闻报了,死了三个人。
死亡回放把这事儿给我标出来了。
“卧槽。”我站在宿舍楼下,仰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这金手指,真香。”
为了验证这玩意儿到底好不好使,我专门在学校里溜达了一圈。
走到食堂门口,红字弹出来:「门口第三块地砖松动,踩上去会摔跤,尾椎骨挫伤。你上辈子在这儿摔过三次。」
我绕过那块地砖。后面一个哥们儿没注意,一脚踩上去,啪叽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饭盆子飞出去老远。
走到实验楼后面,红字又弹:「墙皮脱落,砸伤肩膀。不致命,但会留疤。」
我侧身避开。三秒后,一大块墙皮啪嗒掉在我刚才站的位置。
走到校门口的红绿灯,红字疯狂闪烁:「一辆失控的电动车将在五秒后闯红灯,撞飞斑马线上的人。死者不是你,但你会亲眼看到。」
我停在原地没动。
五秒后,一辆外卖电动车嗖地闯过红灯,把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大叔撞翻在地。周围尖叫声四起,有人在打120。
我站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这他妈不是什么预言系统,这就是我上辈子的死亡日记——不光是我自己的死,还有我见过的、经历过的、擦肩而过的所有死亡。全给你标出来了。
我掏出手机,给李欣然打了个电话。
响了七声,没人接。
我又打,还是没人接。
我发了条微信:“你在哪儿?我有急事找你。”
等了三分钟没回复,我直接翻出她室友的电话——上辈子我俩熟到什么程度?她室友的联系方式我全能背下来。
“喂?谁啊?”电话那头是她室友周雨的声音。
“周雨,我是成天,李欣然在哪儿?”
“成天?”周雨愣了一下,“你找她干嘛?她在实验室赶论文呢,手机静音了。”
“你们学校哪个实验室?”
“材料楼402——”
我挂了电话就跑。
b大离我就三条街,我跑得肺都快炸了。一路上死亡回放还在尽职尽责地弹窗:「前方井盖松动」「路边树枝断裂」「这辆车会溅你一身水」——我全躲过去了,跑得跟奥运会百米决赛似的。
材料楼402的门口,我喘得跟狗一样。
推开门,李欣然正背对着我,坐在实验台前,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她穿着白大褂,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耳朵上挂着耳机,嘴里还跟着哼歌。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活的。
完整无缺的。
不是数据碎片,不是浑身是血的尸体,不是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一个还在为论文发愁、还不知道三天后世界会变成什么鬼样子的普通研究生。
她大概感觉到有人,摘下耳机回过头。
“成天?”她皱了下眉,“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喘成这样?”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哎哎哎你干嘛?”她吓了一跳,想抽回去。
“你听我说。”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你得信我。三天后——不,现在只剩下七十个小时了——会有一种叫做‘无限副本’的东西降临。所有人都会被强制拉进去,在里面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她看着我,眼神从惊吓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某种严肃。
“成天,你是不是熬夜打游戏打傻了?”
“你不信我?”我深吸一口气,“那我给你证明。”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她听完,脸腾地红了,然后一巴掌呼过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躲开。
“你流氓!”她咬牙切齿,“你怎么知道——”
“你左屁股上有颗痣。”我看着她,“是你上辈子临死前告诉我的。”
这句话说出来,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害羞,而是某种困惑。
“临死前?”她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我没敢告诉她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是在那个SSS级副本里,她被规则一刀刀剐成碎片,最后回头看我一眼,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她说的不是什么秘密情报,不是什么通关线索。
她说的是:“我左屁股上有颗痣,你记住了,下辈子别认错人。”
当时我没哭。
现在我也没哭,但眼眶有点发酸。
“成天。”她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到底怎么了?”
我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把重生和金手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她沉默了好久。
实验室里只有电脑风扇嗡嗡转的声音。
“所以……”她终于开口,“你死过一次,然后又活过来了。你脑子里有个东西,能告诉你什么会害死你。三天后,所有人都会被拉进一个游戏里,过不去就是死。”
“对。”
“你觉得我会信?”
“你已经开始信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拎起包。
“好。”她说,“如果三天后什么都没发生,你就请我吃一个月的火锅。如果发生了——”
“如果发生了,我会带你活下去。”我打断她,“上辈子我没做到的事,这辈子,一样一样全给你补回来。”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成天,你认真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吓人就对了。”我说,“接下来的世界,比现在吓人一万倍。”
走出材料楼的时候,夕阳正在往下沉,把整个校园染成橘红色。路过的学生有的在讨论外卖点什么,有的在抱怨考试太难,没人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死亡回放又弹了一行字,这次是金色的:
「宿主已确认重生事实。新时间线开启。倒计时:70小时28分钟。」
我站在b大的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走在我旁边的李欣然。
她还在低头看手机,似乎在查我提到的几个关键词。
“有查到什么吗?”
她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网上没有任何相关信息。但如果按你说的,三天后真的会——”
“会。”我说,“我亲眼见过。”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走得更近了一些。
我摸出手机,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
“妈,这几天哪儿也别去,多囤点吃的和水。爸的高血压药也备足。别问我为什么,三天后你们就知道了。记住,信我。”
挂了电话,李欣然瞥了我一眼。
“你爸妈信你?”
“我妈说我又熬夜打游戏打魔怔了。”我苦笑一声,“但她会照做的。她嘴上骂我,背地里最听我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四月的天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但我知道,再过三天,这片天会裂开一道缝,跟电脑蓝屏似的。
所有人都会收到同一条提示:「无限副本已上线,祝您游戏愉快。」
愉快你大爷。
上辈子死了多少人?几十亿,还是更多?数字大到没人敢统计。
这辈子——
我攥紧了拳头。
死亡回放第三次弹窗,这次是简简单单一行红字,停在视野正中央:
「你已准备就绪,重生者。这一次,别再死了。」
我咧了咧嘴。
“行。”我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脑子里那个金手指听的,“上辈子欠的债,这辈子收的账。一条一条来,谁也跑不了。”
李欣然没听清,转过头:“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把手插进兜里,“我说你快点走,宿舍要锁门了。”
“你送我回去?”
“废话。”
“成天。”
“嗯?”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习惯就好。”我说,“以后奇怪的日子还长着呢。”
路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七十二小时后,天就塌了。
但这一次——
老子带着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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