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坍塌

山要塌了？

众人大惊失色。

在场的都是修士，谁没见过打斗？

可把一座山打塌的，还真没几个人经历过。

恐惧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转身往外跑，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往洞口涌。

炎长老跑得最快，肥胖的身躯灵活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黑护法紧随其后，脸色铁青，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

冷药公子倒是跑得不紧不慢，但脚下的步子却一点不慢，甚至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正好落在被困在泥层中的楚默身上，嘴角又浮起了一丝冷笑。

李菲菲被金晚秋拉着往外跑，可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步三回头。

洞顶的碎石砸在她脚边，溅起一片尘土，她也不躲，只是死死盯着那团泥层里的火光，眼眶渐渐红了。

“走啊！”金晚秋拽了她一把，声音里带着急促。

李菲菲被她拽着跑出了洞口，外面的天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不一会，洞内的人就已经全部跑到了外面。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响。

那不是普通的坍塌声，是一整座山峰从内部炸开的声音。

轰隆一声，像是天塌了一个角。

原本高耸的山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山体上剥落，滚下山坡，带起一连串的闷响。

王姐修炼的那座洞府，彻底炸开了。

黄色的烟尘腾空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久久不散。

李菲菲站在洞外的空地上，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打得她脸颊生疼。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死死盯着那片废墟，心里像被人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金护法，”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楚公子会没事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金晚秋站在她身边，被问住了。

她该说“会没事的”。

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也不确定。

刚才王姐释放的那股土灵力，强得不正常。

那不是虚神境分身该有的力量。

那颗丹药，一定有问题。

金晚秋虽然不是炼丹师，但她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能让一个虚神境分身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于自身的力量，那种丹药，不是普通货色。

要么是燃魂丹，要么是爆灵丹，再要么...她不敢往下想了。

不管是哪一种，代价都不会小。

而王姐愿意付出这种代价，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是真的非杀楚默不可。

金晚秋看着那片还在不断塌陷的山体，手指又绞紧了袖口。

王姐动用了整座山的土灵力。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土灵力这东西，在别的地方或许不稀奇，可在山地之中，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武器。

只要王姐还站在地上，她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可以调用。

而楚默呢？

他的火焰剑法，确实能吞噬灵力。

可吞噬是有极限的。

元婴初期的经脉容量有限，吸纳的灵力一旦超过负荷，经脉就会承受不住。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成为一个废人。

王姐就是要用最笨的办法，活活撑死他。

你不是很能吞吗？

那就让你吞个够。

金晚秋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她望着那片还在翻滚的烟尘，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人掐住了节拍，一下快，一下慢，乱得没了章法。

她是真的担心。

担心楚默年轻气盛，不懂收手。

担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一步。

担心他像他父亲一样，宁折不弯，最后把自己折断了。

可她又隐隐觉得，楚默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刚才他在泥层里发出的那声笑，不是逞能，不是嘴硬，而是胸有成竹。

那种从容，是装不出来的。

金晚秋见过太多人在绝境里强撑镇定，可那种镇定和楚默刚才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强撑的镇定是僵硬的，是紧绷的，是随时会断掉的。

可楚默的笑声是松弛的，是笃定的，是手里还有底牌没掀开的那种从容。

金晚秋深吸了一口气，沙尘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她抬手掩住口鼻，眯着眼看向那片废墟，忽然想到了什么。

楚星天当年在尸虫林里，遇到了多少绝境？

那地方号称十死无生，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可楚星天出来了。

他靠的不是运气，是一种连尸虫都拿他没办法的本事。

而这种本事，会不会传给了他儿子？

金晚秋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那是预感还是错觉，但她忽然觉得，楚默没那么容易死。

可即便如此，她的担心还是没有减少半分。

因为王姐也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一个人想要你死，和一个死神想要你死，有时候后者反而更容易应付。

因为死神不会耍阴招。

而人，会。

金晚秋的目光在废墟上扫了一圈，没找到王姐的身影，也没找到楚默的身影。

烟尘太厚了，什么都看不清。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人呢？

两个人，总不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吧？

她的手心又开始冒汗，那种攥不住、抓不牢的无力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

金晚秋深深吸了一口气。

沙尘灌进喉咙，涩得她眼眶发酸。

她没眨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还在坍塌的山体，耳边全是石头滚落的声音，轰隆隆的，像是闷雷在地底滚动。

李菲菲站在她旁边，呼吸也急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金晚秋的袖子，攥得死紧。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风很大，烟尘很厚，什么都看不清。

可她们谁都没有挪开目光。